臣本布衣,躬耕南阳

华丽的宴席[三]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高考结束，
我的心彻底的轻松了，开始想着去做一些事情，自己的事情。
那时候恋爱了，准确的说是恋上一个人了。
她是属于看起来很温和的那种女孩子，喜欢笑，笑的时候露出嘴角的虎牙，很可爱的女子。
那时候，她已经在江西的一所大学了。认识她纯属偶然。她来我们学校拉招生，于是认识。现在想，那时候的自己仅仅是需要用一场恋爱来和整个高中时代做告别罢了。
要了她的号，短信给她，于是开始联系。她有男朋友的，大学同学。记的有发一很煽情的短信，我说，“一直以为自己可以把握住之间的分寸的，最后却知道，那是骗自己的说法。我陷落了！”呵呵，现在想来，那个时候的自己是已经寂寞的疯狂。
高考的时候，电话给她，说想见她了，她答应。去宾馆附近的车站接她，她穿了素净的衬衣，带着她的小弟，很可爱的一个家伙。买一些零食给那个小家伙，和几个朋友在房间里聊很久。最后再送她回去。
高考结束，她开始善意的拒绝着了，因为我的步步进逼。那个时候，我有了大把的时间去找她，然后一起出去，无目的的走。我承认自己向来是个得寸进尺的家伙。
陪着她到附近的一个县城里去招生，花一些时间和她在一起。
想来那个时候的自己也只是很单纯的一些喜欢罢了。
固执的带她去见姐姐，还有张一起。
张是学校里的美术老师，整个高中我们都死守在一起，堪称死党了。一起去看画展，在一起聊天，发闹骚，一起出去写生，陪她去泡我姐，一起生火做饭，一起过日子，哈哈。
那次，送她回去后，我问姐姐是不是很漂亮？因为在此之前一直告诉姐她如何如何漂亮，如何如何可爱等等。我是个喜欢炫耀的家伙，喜欢被身边的那些人知道自己。在他们所有人的眼里我是个永远不知道疲倦的家伙。
姐姐说一般，笑的有些狡猾。我很郁闷了一阵子，叹息她在这一点上没有欣赏水平。
那个时候的自己，是个疯狂的小孩，有自己的思想。在周围人的眼里看来固执的厉害。
陪她去见她男朋友，一整夜的汽车，坐在车上看她熟睡的面容，心里淡淡的喜悦。那一次受了很大的刺激。
一个人在那个陌生的城市里，在街角的转弯处看着她被那个男孩带走，心里刺痛。凌晨的街道上，很多的狗朝着一个乞丐狂吠，捡了砖块过去，它们更大声的叫嚣着……
两天后，一个人落寞的回来。
那是端午节，很远的一个朋友短信给我，“端午节快乐！”于是溃不成军。
她陪了她男友送我，悲哀的厉害！

她回来的时候，晚上十一点多了。去接，见了，彼此笑。如此罢了。
我们的喜悦和爱情无关，爱情也是。

那段时间我一直待在姑妈家里，一个人封闭在家里写一些文字，心里安静的厉害。早上的时候一个人去屋子后面的山丘上看日升，下午再去看日落，闲淡的心情。

那天早上，在院子里读书，看见一条小蛇，在井口附近游走。心里突然焦躁，突然想回去看外婆。吃饭的时候告诉姑妈明天想回去看看外婆。中午午睡，却还是焦灼，于是起身，骑车回去。
手机在姑妈家里没有信号，路上我打给家里。舅舅奇怪的声音，问我在哪。我说正在回去的路上。他于是说要我赶快，说姨夫他们去姑妈家找我，在路上了。
我心里不祥的征兆，疯似的赶。
路边的人家里有丧事，棺盖放在门前油漆着，暗亮的色调。
心里怕的厉害了。想外婆，怕的厉害。有泪流着

回去，很多人在，大姨、舅妈、……
心里绝望了，推开所有的人，我到处找外婆。、
她在另一个院子里晒着太阳，看见我笑了，问我怎么回来了。外婆的耳朵很背，大家有什么事情很少和她讲的。
看见她，我的心才放下来。我自言自语“这就好，这就好。只要外婆还好，什么都不怕了”
只是纳闷，还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呢？

姨说，小弟电话说我母亲出车祸了。
懵掉了。

很久不和母亲联系了，最后一次去看她，回来的时候母亲告诉我，以后尽量少去她那边，她不想过去的情绪影响到她的生活。她和那个男人，和小弟在一起生活那么久了，她习惯安稳。回来后，写信给伯父，我说“我恨她，从她说了那句话开始。虽然我理解她。”伯父回信，“你应该明白，她是需要被原谅的。生活使她无奈。”

搭了第二天的车过去，
小弟去接，我问“妈妈怎么了？”小弟只是哭。
很慢的，坐他一个叔叔的车到医院。抛下小弟，我冲到病房。
我的泪流下来了。
我的母亲，她就静静的躺在床上，脸肿的看不清面容，头被包扎着。我疯掉了，大声的叫她，她不应，无法应。
她是骑摩托车去市区送蘑菇被另一辆摩托撞到的，没有带头盔。发现后被送到医院，他们才知道。
她说了唯一的一句话给那个男人，“很疼！”

我陪着她，每天去超市买一些流食注射给她喝，我看着她脸上的浮肿一日日的消下去，看她有时候睁开眼睛看，看她因为痛而转动身体，我的心里开心的厉害，我想着她有一天对着我说话。想着她在我和小弟的搀扶下走动。我开心的厉害，开心的想流泪。
我陪了她整整九天，九天的时间。深夜的凌晨，坐在走廊上透过病房的窗户看着她，满是温情。那天下午，那个男人要我和小弟回去，他说家里还有一些蘑菇，要我和小弟把它带到集市上去。我不肯。却终是不想看他比自己更憔悴的眼神，于是回去。
很深的夜里，电话响起来，从噩梦醒来，满头是汗。
是那个男人，他要我们去医院。我安慰小弟，没事的。或许是妈妈醒过来了，想见我们。

我真的疯了，我对那个男人咆哮，我不相信自己所面对的。
母亲被蒙着，我疯狂，我扑上去看她，我抚摩着她，我叫着妈妈。小弟在另一边哭的撕裂。我的妈妈，她却不答我，她不动。
病房里很沉默，没有声音。我就那么看着那张被单，我说，我看见被单在动，妈妈在呼吸。我去掀开看，看她。她却安静着。我疯掉。
小弟窝在一边，发呆。那个可怜的孩子，他不知道以后的生活是什么样子了，妈妈走了。
我走过去抱了他，然后出去。

那个凌晨，我在那个陌生的城市，从城市的一边走到另一边。我在车站，看着太阳一点一点的升起来了，那是同一个太阳。是吗？我就那么坐着，做在车站立交桥的栏杆上看着它升起来。边上是来往的人群，有要回家的人，匆匆忙忙。
心里安静罢了。/

回去，母亲被送到太平间。我在医院的大门前看见小弟了，和大舅，他们就那么的坐在那边。那个中午，我坐在医院前面的草地上，向小弟讲所有的故事，关于母亲的那场出走，关于她和那个男人的爱情，关于小弟的身世，关于他的将来。
我试图要他相信，
要他学会来接受悲哀，来爱这个世界！

家里来人了。去了那个阴冷的地下室。最后最后一次见到母亲。被华丽的袍子盖着，古怪的华丽，她的脸色铁青。很重的呕吐。大家在哭。
大姨瘫在我怀里，她死命的扭打那个男人，要他陪她妹妹。小舅也哭，第一次我看见他那样的哭着，他在想他的三姐，在想那些很久远的童年，那个喜欢陪着他去玩的三姐。他哭的厉害。
我心里累的厉害了。
母亲走了

我于是走，我决定回来。我说，“什么也没有了，我要走。”
临走，我抱了小弟，我告诉他“给哥哥打电话”
回到熟悉的城市里，不敢回家，我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外公外婆他们。一个人，游荡于城市各个角落，拒绝见到任何熟悉的人……

【作者: chijiaonanzi】【访问统计:】【2006年01月2日 星期一 13:44】【 加入博采】【打印】